第一百一十七章血铸雄关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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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虎的八千前锋,裹挟着踏碎山河的气势,终于兵临龙首关下。与前次试探性的进攻不同,这一次,胡骑甫一抵达,便如同汹涌的潮水,向着这座扼守要冲的雄关发起了连绵不绝的猛攻。
战鼓声、号角声、马蹄声以及胡兵那嗜血的呐喊,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,狠狠撞击在龙首关的城墙上。关墙之上,“张”字将旗猎猎作响,张凉按刀而立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他面色沉静,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关下如同蚁群般涌来的敌军。
“弩手——准备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城墙。
垛口后,历经战火淬炼的龙骧弩手们屏息凝神,冰冷的弩矢对准了下方。他们中许多都是经历过鹰嘴涧血战的老兵,眼神中虽有面对大军压境的凝重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数百支强劲的弩箭撕裂空气,带着死亡的尖啸,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!冲在最前面的胡骑瞬间人仰马翻,强劲的弩矢甚至能穿透皮甲,将骑士连同战马一同钉死在地!
然而,石虎的部队确实悍勇。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几乎毫无停顿,踏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疯狂前冲。他们手中的骑弓也开始抛射箭矢,密集的箭雨虽仰射威力大减,但依旧给关墙上的守军带来了一定的压力和伤亡。
“举盾!弓弩手自由散射,压制敌军弓骑!床弩,瞄准后续梯队,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张凉的声音稳定如磐石,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。
关墙上,盾牌瞬间组成密实的盾墙,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不绝于耳。弓弩手们则依靠女墙掩护,进行着更精准的速射,重点照顾那些试图靠近壕沟的敌军。设置在关墙后方的床弩发出了沉闷的咆哮,粗大的弩枪带着恐怖的力量射入胡骑后续队伍,往往能串起一连串的血肉,制造出更大的混乱。
石虎立马于中军,看着前方部队在龙骧军严密的防守下不断损兵折将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只有一丝不耐烦的狰狞。“驱民填壕!步兵架梯!今日之内,我要站在关上!”
更多的胡人步兵被驱赶着,扛着土袋、木板和简陋却坚实的云梯,在骑兵的掩护下,嚎叫着冲向关前的防御工事。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在他们身上,不断有人倒下,但后面的人依旧前仆后继,试图用血肉之躯开辟出一条通往关墙的道路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礌石、滚木被守军奋力推下,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进密集的敌群。烧沸的金汁被倾泻而下,灼热的恶臭和凄厉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。关墙上下,瞬间变成了吞噬生命的修罗场。
张凉亲自站在最危险的段,手持强弓,箭无虚发,专挑敌军中的军官和勇悍之士下手。他的存在,极大稳定了这段城墙的军心。
然而,敌人的兵力优势实在太大了。尽管守军给予了进攻者巨大的杀伤,但关前的壕沟还是被一点点填平,数架云梯终于靠上了关墙,凶悍的胡兵开始口衔利刃,奋力向上攀爬!
“长枪手上前!把他们捅下去!刀盾手护卫!”军官们的吼声在城头响起。
惨烈的肉搏战在城头展开。守军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,用长枪狠刺,用刀盾劈砍,将冒头的胡兵不断击落。但胡兵极其悍勇,往往身中数枪依旧能亡命扑上,与守军扭打在一起,一同坠下高高的关墙。
鲜血染红了墙砖,尸体在关下堆积如山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就在龙首关正面承受着巨大压力时,关隘两侧的山林中,赵老三的骑军营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。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,专门袭击石虎派出去砍伐木材制造攻城器械的小队,或是截杀落单的传令兵。虽然每次造成的损失不大,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和视野的丧失,让石虎烦躁不已,不得不分派更多兵力用于护卫和清剿。
第一天的猛攻,在龙首关守军顽强的抵抗下,除了丢下近千具尸体外,一无所获。
夜幕降临,关墙上下终于暂时恢复了寂静。张凉巡视着伤痕累累的关墙,看着疲惫不堪却依旧目光坚定的士卒,看着墙下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,心中毫无喜悦,只有更加沉重的压力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石虎的疯狂,绝不会因此而止。
接下来的数日,战斗几乎以同样的节奏重复上演。石虎不计代价地猛攻,守军则凭借地利和意志苦苦支撑。关墙几度易手,又被守军拼死夺回。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,箭矢的消耗更是惊人。
“司马,箭矢存量已不足三成!尤其是弩箭,最多再支撑两日这般强度的防守!”军需官嘶哑着喉咙向张凉汇报。
张凉看着关下依旧望不到边的敌军阵营,咬了咬牙:“告诉将士们,省着点用!礌石滚木,给老子往死里砸!近战!多用近战解决!”
第四日,石虎的进攻变得更加狂暴。他调集了军中所有的弓弩手,进行密集的覆盖射击,压制守军,同时驱赶着更多的步兵,扛着加固过的云梯,发起了决死冲击。
一处垛口在连续的重击下终于坍塌,露出了一个数人宽的缺口!凶悍的胡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嚎叫着向缺口涌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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