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一车车银子哪怕进了金陵,明天也是人家养马的草料钱!” 朱高炽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 “记住了。” 朱雄英收刀入鞘。 “银子是肉。” “刀,才是骨头。” “骨头软了,你这一身肥肉,只会把狼招来。” 说完,朱雄英不再看他。 双腿一夹,赤兔马长嘶一声,向着高耸的午门城楼缓缓而去。 这几步,走得极慢。 百官屏息,头低得不敢抬。 按大明礼制,入朝需在午门外下马、解剑、脱鞋。 太子也不能例外。 可朱雄英没停。 他就这么骑着马,一路走到御阶之下。 这是僭越! 是目无君父! 礼部尚书李原眼皮狂跳,嘴唇哆嗦着想喊“礼不可废”。 可看看马蹄子上的黑泥,再看看马背上的杀神,他把话生生咽回肚子里,差点憋出内伤。 这时候谁敢出头? 谁出头,就是跟那一万把还在滴血的刀过不去! 距离朱元璋三十步。 朱雄英勒马。 他看着台阶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。 半年不见,老爷子背驼了,头发更白了。 只有那双眼,亮得像着了火。 “呼……” 朱雄英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吐尽半年的杀戮。 他抬手,解开系带。 咔哒。 满是刀痕的玄铁盔被摘下,挂在马鞍旁。 接着是护臂,是那件三十斤重、浸透血水的胸甲。 哗啦…… 甲片落地,沉重得像山。 翻身下马。 这一回,动作没那么利索。 落地时,左腿膝盖微微一晃,打了个趔趄。 就这一下。 台阶上的朱元璋,那张杀了一辈子的脸,猛地抽搐。 老皇帝的手死死抓住汉白玉栏杆。 朱雄英站稳身子。 没管仪容,没管地上的兵器。 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疲惫却锋利的脸,冲着老人咧嘴一笑。 没杀气,没算计。 只有孙子对爷爷最干净的依恋。 “噗通!” 双膝跪地。 “孙儿雄英……” 声音哽咽,头磕下去。 “幸不辱命,回来了!” 一声回来了,朱元璋没等那九个头磕完。 甚至没等太监王景弘去扶。 这个六十六岁的老人,一把甩开龙袍下摆,像个听见自家娃被欺负了的护犊子老农,三步并作两步,跌跌撞撞从高高的御阶上冲了下来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