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庭之门关闭后的第七天,长白山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。 冬天的脚步还在,但已经能感觉到春天隐约的气息。屋檐下的冰凌每天早晨都会滴下第一滴水,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洞;阳光停留的时间变长了,午后甚至能在院子里感受到一丝暖意;连风都变得柔和了些,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。 民宿里,生活逐渐恢复了日常的节奏。 月老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:长白山小满民宿的正式员工。林小满真的给他拟了份合同,白纸黑字写着“聘用月老白先生为本民宿经理助理,负责前台接待、客房清洁、烹饪协助等工作,合同期一百年,月薪三千元,包吃包住”。 “这是不是太正式了?”月老拿着合同,哭笑不得。 “必须正式。”林小满一本正经地说,“你现在是凡人了——至少是半凡人,得按凡人的规矩来。签了合同,你就是我的合法员工,受劳动法保护。” “劳动法是什么?” “就是保护员工权益的法律。”林小满递给他一支笔,“放心,不会让你加班太多的。签吧。” 月老认真地看了一遍合同——虽然很多条款他看不懂,比如“五险一金”、“年假”、“加班费”之类的。最后,他在签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:月老白。 “好了。”林小满收起合同,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月经理了。今天的工作是打扫客房,203和205的客人今天退房。” “遵命,老板。”月老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,逗得林小满直笑。 打扫客房对月老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。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穿凡人的衣服,用凡人的工具,但真正动手干活还是第一次。 203房间住着一对年轻情侣,退房时房间里一片狼藉。床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,地上有踩脏的脚印,卫生间里毛巾扔得到处都是,垃圾桶满得溢了出来。 月老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开始工作。 他先收拾床铺。按照林小满教的方法,把床单、被套、枕套全部拆下来,扔进洗衣袋。但床单太大,他一个人怎么也叠不好,最后把自己裹在了里面,像个大号的蚕蛹。 “需要帮忙吗?”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笑意。 月老从床单里挣扎出来,头发上沾着棉絮,有些狼狈:“这...这布料有自己的想法。” 林小满笑了,走进来示范给他看:“你看,这样折,再这样...对,抓住两个角,一甩就好了。” 她动作熟练,几下就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。月老认真地看,跟着学,虽然动作笨拙,但很用心。 打扫卫生间时,月老遇到了更大的难题。马桶需要刷洗,镜子需要擦亮,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全是水渍。他拿着清洁剂,不知道该怎么用。 “这个喷在镜子上,用干布擦。”林小满手把手教他,“这个挤在马桶里,用刷子刷。记住,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清洁剂,不能混用。” 月老点点头,像个认真的学生。他蹲在马桶前,仔细地刷洗每一个角落,连马桶盖的铰链都不放过。擦镜子时,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——穿着民宿的工作服,系着围裙,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凌乱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 这真的是他吗?那个曾经在天庭叱咤风云的月老司主事?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,相貌端正,但眼神里有一种新生的迷茫和好奇。没有仙风道骨,没有威严气势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在学习如何生活的男人。 “怎么了?”林小满问。 “没什么。”月老摇摇头,继续擦镜子,“只是觉得...很奇妙。” “什么奇妙?” “奇妙于这种平凡。”月老说,“以前在天庭,我挥一挥衣袖就能让整个宫殿一尘不染。但现在,我要亲手擦马桶,要学习怎么用清洁剂,要记住哪块抹布擦哪里。很麻烦,但...也很真实。” 林小满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:“后悔吗?” “不。”月老转身看着她,“反而觉得很踏实。因为我知道,每一分干净都是我自己创造的,每一顿饭菜都是我自己做的,每一个微笑都是真心换来的。这种踏实,是天庭没有的。” 那天下午,月老花了一个小时打扫完两个房间。虽然慢,但很仔细,连窗户缝都擦干净了。林小满检查时,惊讶地发现他做得比很多老员工都好。 “不错啊,月经理。”她拍拍他的肩,“明天教你做饭。” 晚餐时,月老收到了他作为凡人的第一份工资——林小满用红包装了三千块钱,塞到他手里。 “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。”她说,“虽然吃住都包了,但你总需要买点自己的东西。比如衣服啊,日用品啊,或者...给我买礼物。”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,但月老听见了。 “礼物?”他问,“你喜欢什么?” “哪有直接问的!”林小满瞪他,“要自己观察,自己猜,这是诚意。” 月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晚上,他躺在床上,开始思考该给林小满买什么礼物。手机搜索“送女生什么礼物好”,结果五花八门:口红、包包、首饰、香水... 但月老觉得这些都不适合林小满。她不是那种喜欢奢侈品的女孩,她喜欢实在的、有用的东西。他想起她每天早上都喝咖啡,但民宿的咖啡机很旧了,经常出问题;想起她冬天手容易冷,总是抱着热水袋;想起她喜欢长白山的雪景,但民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... 有了主意,月老决定去镇上逛逛。 第二天是民宿的休息日,林小满去镇上的超市采购食材。月老借口说想熟悉环境,跟她一起去了。 长白山脚下的小镇不大,但很热闹。主街上各种店铺林立:超市、五金店、服装店、药店,还有几家特产店卖鹿茸、人参、松茸之类的山货。因为是旅游区,街上游客不少,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手里拿着相机或自拍杆。 月老第一次以“凡人游客”的身份走在街上,感觉新奇又陌生。他不再需要端着神仙的架子,可以像其他人一样,好奇地看看这个,摸摸那个。 “你自己逛吧,”林小满说,“我去超市买东西,一个小时后在镇口那家咖啡店见。” “好。”月老点头,目送她走进超市。 他先去了电器店。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电:电视、冰箱、洗衣机,还有...咖啡机。月老在一排咖啡机前站了很久,仔细研究每一款的说明。 “先生想买咖啡机吗?”店员热情地迎上来,“家用还是商用?” “民宿用。”月老说,“要好用的,耐用的,能做很多杯的。” 店员推荐了几款,月老认真地听着,对比着参数和价格。最后,他选定了一款中档的,全自动,可以同时做多杯,还有打奶泡的功能。 “就这个吧。”他说。 买完咖啡机,月老又去了工艺品店。店里卖的都是长白山特色的手工艺品:木雕、石雕、刺绣、皮画...他在一幅刺绣前停下了脚步。 那是一幅长白山天池的雪景刺绣,白色的线绣出雪山,蓝色的线绣出天空,还有细小的银色亮片点缀,像是阳光照在雪地上的光芒。整幅作品不大,但很精致,看得出绣工很用心。 “这幅刺绣是本地一位老奶奶的作品,”店主介绍,“她八十多岁了,眼睛不好,这是她最后一幅作品。” 月老买下了那幅刺绣。不是为了它的艺术价值,而是为了那句“最后一幅作品”——他觉得,林小满会理解其中的珍贵。 最后,他去了药店。在保暖用品的货架前,他选了一副电热手套,可以充电的那种。店员演示了用法,月老认真地学,还试戴了一下——手套很软,很暖和,戴上手就不想摘下来。 一个小时后,月老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咖啡店。林小满已经在那里等他了,面前放着一杯拿铁。 “买了什么?”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。 月老把礼物一一拿出来:咖啡机、刺绣、电热手套。每拿出一样,林小满的眼睛就亮一分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新咖啡机?”她惊讶地问。 “因为旧的经常坏。”月老实说。 “刺绣很贵吧?这位老奶奶的作品很有名的。” “值得。”月老说,“因为是最后一幅。” 林小满的眼睛湿润了。她戴上电热手套,按下开关,手套立刻变得温暖。 “这个...”她小声说,“你怎么知道我手冷?” “因为看见你总是抱着热水袋。”月老说,“这个更方便,可以充电,走到哪暖到哪。” 林小满低着头,摆弄着手套,很久没有说话。月老有些紧张:“是不是...买得不对?我上网查了,但不知道女生喜欢什么...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