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屋大维独自留在元老院。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他走到那箱书卷前,拿起最上面一卷——《华夏文始律总纲》。 翻译只完成了十分之一,但已足够震撼。废除肉刑,设立乡学,科举取士,郡县并行……每一条,都在颠覆他对“东方专制”的想象。 更令他注意的是边注。那些汉字旁,有另一种文字批注——不是拉丁文,不是希腊文,是一种更古老的、弯曲如蝌蚪的文字。翻译官说,那可能是塞里斯人发现的“上古文字”,他们在尝试破译。 上古文字…… 屋大维想起埃及祭司曾说过的话:在法老之前,在金字塔之前,甚至在大洪水之前,曾有一个更古老的文明,它遍布世界,留下无数遗迹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 难道塞里斯人找到了什么? 他合上书卷,走到窗边。夕阳西下,罗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。更远处,第伯河对岸,他正在修建的“和平祭坛”已初具轮廓——那是为了庆祝他结束内战、带给罗马和平而建。 但此刻,屋大维心中没有和平,只有一种灼热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渴望。 渴望知道,渴望征服,渴望证明——罗马才是人类文明的顶峰,过去是,现在是,未来也必须是。 侍从悄悄进来,点燃油灯。 “奥古斯都,”侍从低声说,“埃及女王克里奥帕特拉七世遣使来,询问您何时访问亚历山大里亚。” 屋大维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穿过渐浓的夜色,望向东方。 “告诉她,”他说,“等我从塞里斯回来,我会带着比整个埃及更贵重的礼物,去见她。” 侍从一愣,躬身退出。 屋大维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。金币正面是他的侧脸,背面是凯旋门。他摩挲着金币边缘,忽然想起凯撒临终前的话。 那是凯撒被刺前三日,在元老院廊柱下,这位养父兼导师指着东方说:“屋大维,我一生征服了高卢,踏平了不列颠,击败了庞培。但我最大的遗憾,是没能东征。不是打帕提亚,是更东——去打那个产丝绸的国家。我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土地,能养出如此精致的文明。” 当时屋大维十九岁,以为这只是老人的慨叹。 现在他明白了。 那不是慨叹,是预言。 他将金币弹起。金币在空中旋转,映着灯光,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,落回掌心。 正面朝上。 屋大维握紧金币,转身离开元老院。他的步伐坚定,背影在长廊的火把下拉出长长的、如军旗般的影子。 而在遥远的东方,华夏的观星台上,千里镜也正对准西方。 两颗文明的太阳,在尚未相遇的时空里,已开始互相灼烧对方的视野。 (第二十一章完) 第(3/3)页